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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里人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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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架在脖颈上的那把刀!  

2017-11-10 17:20:03|  分类: 扯淡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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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重庆人太坏!在洪崖洞上竟然立了一座雕像:一个男人被死死的按在椅子上,旁边的是一个手握剃刀的剃头匠!这不像刮胡子,更像是要他的脑袋么!反正,挺惨人的,让我想起了前数好几年前的一件事一一

         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,也是在重庆,地方就在解放碑。那个一如初一的夜,黑。我一摸下巴,发现,胡子都比女人的头发长了,于是出门,走进一家发廊,喊一声“理发!”往椅子上一躺,闭目养神,等他招呼。感觉没动静,再睁眼一瞧,旁边已立了一位师傅,见他两手来回搓动,盯住我脑袋上硕果仅存的几根毛,继而再看我下巴上如野草般的胡子,似在考虑如何下刀。见他踌躇,我问他道:“有点为难?”师傅答非所问:“放心,保您满意!”说话工夫,先就拿起长不过尺的剃刀,顺手从椅子后头抓起一条像帆布条一样的刷刀布,剃刀在上头来回的耍,倾刻间吾之左右就刀影翻飞、寒光尽闪了。俗话说,师傅一出手就知有没有。您瞧人家这手艺,我就放心了,反正,这不像是刚学剃头就遇着个大胡子的那位。但细一琢磨,马上就觉得不妥,哪有理发先从胡子开始的呢?马上提醒:“应该从上往下的顺序吧?您这……”我这“反啦”俩字还未出口,师傅动作快,早丢了剃刀,左手梳子右手推子已将头上仅存的几拫毛给干掉了!这手段,快的离奇,是那种摧枯拉朽的味道,这要是有个闪失,吃饭的家伙……我的小心脏开始有些受不了,见他再次把剃刀抓在手中,我不由得眼睛就盯着他那把剃刀看,这绝对是一把好刀,用途广泛,具备战术刀的战术味,兼具绅士刀的绅士味,绝对符合其用途的气质。都说每把刀都有它的气质,或奔放、或优雅、或犀利、或含蓄,错位了就不是好刀。无疑,他手上的刀好,切瓜剁肉不在话在!我就想起了儿时母亲说的一个故事:从前邻村有一个剃头匠,某一天财主找上门来剃头,剃了一半,一只苍蝇落在了刚剃完的光头上,师傅来气,嘴说“赶你不走,找死!”话毕,手起刀落,苍蝇一分为二,流了三桶血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从那时起,我就开始研究苍蝇了,就想,小小苍蝇,怎会有三桶血?就是三滴也不可能!逐问母亲,母亲笑而不答,只一句“自己想去”完事。从此,这问题就在脑海里晃荡,让我朝思暮想,废尽了思量。直到改革开发,才从最不靠谱的周星弛拍的最靠谱的电影里见到了一个镜头:剃头师傅的徒儿遵师嘱在冬瓜上练手艺,当刀在瓜上上下飞舞之时,师娘喊说“该死的,没倒夜壶!”徒儿立马将剃刀往瓜上一插,赶紧的跑去将夜壶提在手上,飞奔而去。一日,有客至,师傅允徒儿在客人脑袋上试刀,刚剃下一半,师娘又喊“夜壶!”徒儿习惯的将刀往客人脑门上一插……结果,结果这一刀绝不亚于“小李飞刀”,客人自然是哇哇直叫!只是,只是我留意了,血是一定要流的,就是绝没有三桶!我终于呵呵笑了,心说“母亲也贼幽默了!这问题,几乎让儿想了前半生……”忽然,我收住笑,转念一想,今天,我才是他剃头师傅的客呀!不会.......我偷眼观察,看不出剃头匠是师傅、还是学徒!

         正思量,他已一手操刀,一手将俺按住,巴嗒巴塔着川味的嘴,摸着俺的脖子,似已目露凶光!我汗毛乍起,心跳快了,后背透着凉!双目圆睁却看不到他手上的刀。奇怪,关键时刻,他却不急于下刀。我有些生气,记起法场上有一天枪毙犯人,但只闻枪栓拉了好几回就是不见枪响。犯人受不了,说“求您了,干脆点好吗?我都快吓死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 眼下的情况是......

        我壮着胆问:“下不了手?”

        “开玩笑!”他答。语音未落,竟又丢了剃刀,转身拿过一罐“魔丝”,一按顶头喷头,整出一堆泡沫,然后在偶下巴涂抹,事毕这才又提起剃刀,又被他一手按住了下巴,脖子硬生生的就露出来了一一见过杀猪的吗?那你一定见过杀鸡的吧?就那样!

         我眼前晃动起电视剧里的一个镜头:一靓男——反正像是中情局白领、要么就是线人啥的,死里逃生,或刚应付了一连串美女的追杀袭忧什么的,跑到发廊坐下,师傅过来,同样是擦魔丝,在他刚喘了一口气,庆幸躲过追杀而死里逃生的当口,说是迟,那时快,剃头师傅变戏法似的手上就多了一把手术刀,就这么的、就这么往靓男脖子上轻轻一“抹”,靓男就去西方了!

         我已经下一口气上不来,全身僵硬,一身冷汗!斜眼再看了师傅一眼,手里的剃刀还算是真家伙,绝非戏里贼人拿的手术刀,这多少让人安慰,只不过这剃刀比手术刀又大了许多……

        生死关头,又想起另外一件事——小学刚才毕业那会,嘴上就长毛了,心里烦,好好的一张脸,咋就平白多出了好些毛?于是就变着法的去除,但总也绝不了后患。不几日,这毛就又长出来了。由此就妈妈的这科学家就是个吃饭的,连这问题都解决不了!怎就不研制出一种方法,例如涂料什么的,往下巴上一抹,胡子从此就绝了,多好!于是立志要当个科学家,研究出一种药,男人吃了,从此不长胡子。直到有一天,老师说这胡子代表了雄性特征,是万万不可没有的,这才惊出一身冷汗、好险!若真被咱研制了一种药让天下男人从此绝了胡子,一时间满街尽是太监,您说,这男人从此不男,自己没了乐趣事小,这女人能饶了你吗?悠悠百岁,唯此为大,后果多么严重!这才悬崖勒马,弃黯投明,从此死了这当科学家的念想,救天下男人于苍生,不提。

        我这边没想完,却见他右手悬腕执刀,拇指按住刀面,食指、中指勾住刀柄,无名指、小指顶住刀把,在刷刀布上顺势又是两下,左手抚脸撑拨皮肤,剃刀开始在俺项上扫荡,连眼皮上的细细绒毛也不放过!我大气不敢喘,只怕某一刀走偏……稍许,脸上已经摸不到半根须茬。接下来却是捏肩捶背,摩顶、放髓、捏、展、捶一通调理他说算是付送,一口的四川话说的人心暖:“我看你脑壳已经剩不下几根毛了,哥子压力太大了。我今天把你上半身骨结松了个遍,今天晚上睡个好觉、保你不会失眠。”言罢,左手掌覆在俺天灵盖上,右手握空拳在掌背上一敲,只听“嗒”的一声脆响,这就收布、理领。再看镜子里的俺已经是荣光焕发,再无颓唐形象,一幅“不教白发催人老,更喜春风满面生”之谓了。我惊魂未定,忙不叠地摸摸脖子,确认脑袋还在,赶紧的,付钱,夺门而出,该干啥干啥……

        今天,重庆人在洪崖洞给剃头匠树了一个雕像,想想也是,过往的事,是该给后人留下点念想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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