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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 茶 (下)  

2011-10-12 00:26:21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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粤北的新丰,一位茶农,经营着一个小茶园。茶农种茶,却喝不上好茶。原因是,他舍不得自已把好茶喝了。而是悄悄拿出卖钱,凑足学杂费,供孩子上学。自已,则将次茶,甚至把粗枝残叶也卷回来,好歹掺杂着熬水吃。偶尔出现“断奶”,他才会拉下面子,寻到茶友家,咕一海碗茶水过过瘾……

苦尽甘来,孩子大学毕业,还考上了国家干部,父亲身上包袱轻了,孩子不忘父亲好这一口,外出公干,总得逛逛茶市,必定捎回几斤。连带别人送的礼品茶,全攒着,等探亲回家,必将大包小包的茶叶献给父亲,看着父亲眉笑眼开,心里无限美。父亲终了有了与茶友们煮茶论英雄的时候,茶友们则夸赞孩子孝顺。同时不忘了调侃父亲道:“你这一辈子值得!吃剩的茶渣都能堆成山了,也没有见醉过。”茶农哈哈直乐,说:“胡扯蛋!只见过醉酒的,哪听过醉茶的?我活了一个花甲,吃了半百的茶,若是茶能醉人,早被醉死了!”

没想到,话说出口不久,茶农就醉了——

那是孩子回城里不久,接到电话,说“父亲摔伤了!”孩子急三火回的赶回家,见父亲躺在床上呻吟,心如刀绞。听陪伴在身边的姐姐讲,父亲从小茶园滚落山下,差点半身不遂。孩子不解,问:“您老人家难道一辈子还没有累够?非得累死不可!难道孩儿给您老买的茶叶还不够吃?不够,我再给您买呀!”可父亲的茶友最终道出了实情,可这实情,让他为有这样的老父亲而大哭了一场!原来,孩子带回的茶叶,父亲除了招待客人时抠出来一点,平常只能偶尔躲着外人,欣赏一番华丽的包装。小茶园的一、二道雨前茶,他也舍不得喝,还是喝那些粗枝残叶。山里每日逢墟,他便带一些好茶叶去卖,一块钱、两块钱一小包,他说“孩子还没有成家,要攒点钱呢!”

嗨,可怜天下父母心!知晓了父亲的心思,孩子拿出一盒西湖龙井,对父亲放了一通“连珠炮”,说:“爸呀,您知道这茶叶多少钱一斤吗?这是孩儿孝敬您老的呀!如果让您卖,能卖回多少钱?一块、两块,如果还靠您卖茶叶帮儿子娶媳妇,我只好打光棍得啦……辛苦了一辈子,该享受了!您不会享受,就对不起儿子呢!”父亲知道底细后,顿时瞠目结舌,说“你这茶叶是贡品了?天价呀!”

待孩儿们出去,父亲便爬下床,捧着天价茶,用手指捏摸了许久,才粘上几粒,放进嘴里咀嚼起来,脸上随即绽开了笑容。与往常一样,按平日煮粗茶的方法,先往陶罐里放一撮茶叶,似乎没见着影子,便再放,再放,还是没见多少。于是说了声“难得享受”,干脆又抓了一大把放进去,然后才加水,开始烧火。水开了,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,挥洒不去。半个时辰过去,陶罐里的茶水煮剩下了半罐,于是,全部倒出来,也就是一饭碗。想着这可是头道茶,又是高级货,开始细品,觉得香高味浓、滋味醇厚,按捺不住,便放开胃口喝起来,边喝边叫着“好茶!好茶!”谁知茶水下肚不久,虽说茶香回味无穷,可手脚却不麻利了,又顿了顿,手压住肚子,像要呕吐,可又吐不出来,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,只好呻吟着,重又爬回床上去了......

他这一折腾,把所有人又吓了一跳!可看着案上的茶灌茶碗,这才明白,原来,他这是被茶给弄醉了——

话说这绿茶只能泡着喝、哪有这么煮着喝的呀?儿子本想赶紧请医生,却见父亲慢慢入睡了,气息相当平稳,睡梦中舌头还在不时地舔着嘴唇,喃喃说着什么,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……

后来听茶友们传过话来,说茶农这一通醉茶,竟收获了两项意外:一则他一觉醒来,神精气爽,从此不再失眠;这二嘛,无意中治好了老便秘……

 

“所以,我说,这醉茶,有时候他还就醉的有道理!”

“走,咱接着喝?”老婆说——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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