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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酒陈事儿 20  

2011-03-15 10:56:32|  分类: 情感驿站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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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下,是码放整齐的一台手动喷雾器,旁边是一双胶鞋,还有——

“革委会”主任将手拿着的笔记本递给老鹰队长,说:“还有这个,你先看看,嗨!”

老鹰队长接过笔记本,刚看了个开头,脸色大变,接巴着“遗书?!这么说,陆…陆露、她、她她她……自杀……黑龙潭?!”

莉莉一把抢过笔记本,念:

 

知青战友们:

我走了。

说心里话,我为有你们这样的战友感到自豪!

我的路已走到了尽头,我走了,是找我自已的归宿去了,应该高兴。把我忘了,就当没我这么一个人吧。

 

再见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陆

 

“什么?这……”

“她、真的就……”

“跳黑龙潭?!……”

“自杀?!为什么呀……”

……

空气仿如一下子静止住了,风不吹、树不摇,知青全傻啦——

一双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的盯着“革委会”主任,像要从他的脸上得到最后的印证!

“革委会”主任将目光从知青身上离开,看着黑龙潭边上的崖畔,深深的叹息着……

知青们的眼睛在崖畔、“革委会”主任的那张脸、放在树底下的喷雾器,和老鹰队长手上的笔记本之间来回了两圈,“哇——”的一声,一群刚才十七、八的“知青”放声痛哭了!

——终于,昔日“横眉冷对千夫指,伏首干为孺子牛”的革命小将,一下子露出了还没长大的本来面目,没主意了……

 

 

“为什么?”

“为什么?!”

“为什么?为什么……”这个问题,注定成了这个晚上知青点上所有人,来回千百遍所要追寻的问题——

是呀,生,这是个问题吗?这是理所当然。而死,这是敌人的专利,与革命者无缘。对于革命者来说,“生的伟大,死的光荣!”“唯有牺牲多壮志,敢叫日月换新天!”“我们只有牺牲,没有死亡!”“我们只有光荣,没有可耻!”才是一切。对知青们来说,理想、前途,本就和革命紧紧的联系在一起的,上山下乡,就是革命的一部分,谁说“不”呢?在这个夜晚,死亡,这不曾想过,不可能在身边,连想也是傻子的问题,却不经意中,一下子来到了身边……

眼前发生的事,让知青们不知所措了——

“这也是我们的人生吗?”

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?!”

……

黑龙潭!这个恐怖的名字,终于让正在长大的孩子,知道了死!彷徨中,开始有了些许的感觉,人,应该对生存心存敬畏?!……

都说,没有历经过生和死,就不知道什么是生和死,不知道生和死,就没有长大。这话拿来说这群哭天抹泪的知青,再贴切不过了!

龙添叔看着眼前这一群还没长大的孩子,心里怜悯,痛惜着,他同时也为自已没能及时发现陆露的问题,从而阻止、避免事态一步一步的滑向不可控的地步,而深深的自责。龙添叔一袋一袋的抽着烟,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,面对这一群惊恐、彷徨和情绪失控的孩子,龙添叔感到从未有过的压力……

龙添叔见我和邓云天走来,招呼我们坐下,相对而视,谁也不知道说什么,黑漆漆的夜里,只有烟锅上一闪一闪的那一点点红光,在夜色里时隐时现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一片云彩飘过来,把仅有的一点星光也遮挡住了。黑暗中,谁也看不清谁的脸,可谁都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一幅迷惑、严肃的样子。是啊,这都是为什么?是每个人在经历了一系列如梦初醒的创痛之后,才开始学着给自己舔伤口,才开始自我拯救?还是……残酷的社会并没有教会我们这一群初生牛犊如何地去进行善恶之分,生存的竞争,无形中却又是那样的快速,惨烈,没有给人以充裕的时间,去疗伤、去休整,于是,每个人都伤痕累累,却又“不思疲倦”的,在人生道路上,像困兽一样,不断的伤害着自己和别人?这都是为了什么呀,这个社会为什么要把人逼成这种奇怪扭曲的模样?!

……

这些,我们这群十七、八的“知青”,“懂吗?”

 

 

 

 (待续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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